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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風易俗工作難做!對基層要少一些苛責,多一些理解

2019-10-12 09:43
來源:半月談網

作者 呂德文(武漢大學中國鄉村治理研究中心研究員)

近日,山西省襄汾縣大鄧鄉赤鄧村因一則“禁披麻戴孝”的公告受到關注。一些評論直指該村的村委會“管得太寬”,且還違法。我們認為,該村移風易俗的決心和初衷都是極好的,其做法在外界看來雖有失嚴謹,但并無多大過錯。當前,移風易俗工作難做,對基層高舉道德乃至法律大棒,是不合時宜的。我們應該給基層更多的探索空間。

近些年來,中國農村發生了百年未有之大變局,農村社會有機體受到了極大沖擊。從外表上看,當前的大部分農村都面臨著空心化的危機,人們之間雖然維系著社會關系,卻很難有長遠預期。導致的結果是,過去行之有效的地方性規范,漸漸失去了作用。這其中,人情、面子等村莊競爭和整合的重要機制發生了異化。

比如,辦酒席本是維系村莊整合的重要機制,人們通過人情往來建立緊密聯系,積累社會資本。但是,當前的農村酒席越來越頻繁,無事不酒、大操大辦等問題層出不窮??梢赃@樣認為,在不少地區,農村酒席已經成為當前最重要的農民負擔,廣大群眾對整治農村酒席是大家十分歡迎的,意愿是非常強烈的。

一些農村酒席不僅沒有成為社會團結的因素,反而加劇了村莊社會分裂。筆者在北方農村調研,曾多次親眼看到當地農民在辦滿月酒、喪事酒時請當地演出劇團,表演尺度極大的“脫衣舞”、“鋼管舞”,村里男女老少竟然都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。筆者出于好奇,拿出手機拍照,立馬就遭到“管事”人的警告。其竟然自我宣稱,“本村是文明村”。如此有傷風化的陋習,卻以“文明”自居,如何不管?

關鍵的問題在于,這種傳統上屬于風俗習慣的事務,本應通過社會內在機制來協調,比如,通過當地的權威人士引導新風尚,或是人們通過約定俗成的規范來平衡。但是,當前農村社會的自主調節機制不發揮作用,或已經來不及發揮作用了。就如上文提及的“管事人”,其實就是村莊精英。在傳統的自主調節機制失靈的時候,通過黨的領導和村民自治的方法來治理這些問題,就成了基層治理的題中應有之義。

從公告上看,赤鄧村移風易俗的做法是在村民自治范疇之內進行的?;蛟S其公告內容與相關法律精神并不完全相符,但這些規定既然是村兩委、黨員和村民大會協商通過的,可以說已經獲得了當地絕大多數群眾的支持。事實上,根據我們的調研,絕大多數群眾的確打心眼里歡迎祛除陋習,樹立新風尚。

筆者在某地調研,當地農民聽說臨鄉正在治理酒席泛濫,而本地政府卻遲遲未動。有的群眾竟然演繹出一個謠言出來,說鄉黨委書記有一個酒席要立即辦,要他辦完了才開始整治酒席。簡單說來,當前農村的移風易俗,主要的問題不在于方法正不正確,而在于基層組織和黨員干部能不能擔當作為??陀^而言,移風易俗是一個“吃力不討好”的活,但在大部分群眾都有要求的情況下,基層組織不該做“群眾的尾巴”。

在我們看來,赤鄧村的做法屬于社會有機體自我調節的表現。畢竟,當前的村莊早就不是那種隔絕于城市,遠離社會的世外桃源,也不存在所謂的“長老統治”。村兩委和黨員干部就是村莊社會的骨干,他們本應負起教化職責。況且,從該村的做法看,“不予辦理”貧困生、轉學、上戶等手續只是其中的措施之一,其工作方法還包括道德銀行等。在這個意義上,用法律的視角去看這一問題有苛責之嫌,且不接地氣。

我們希望,在這個巨變的時代,給基層治理更多的探索空間。尤其是對于那些百姓有訴求,基層組織敢作為,干部敢擔當的事情,更要抱以同情的理解。如此,基層的許多難題才有解決的可能。

責任編輯:孔德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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